楔子
2007了。0点刚过,外面又有一些人在狂喊。“SB!”心里骂了一句。有些人已经睡下了,比如阿龙。人们有权利发泄情绪,却没有权利让别人睡不安稳。
外面很快又静了下来,自己的心也静下来,继续做选修课作业——截止时间就要到了。2006在学习中结束,2007又在学习中开始。
2007年1月1日1时左右,几张海报终于完成。刷牙,晾衣服,睡觉。照例在入睡前有好一段时间的清醒,于是开始试图盘点我的2006。思绪一片混乱。想把记忆拉回到2006开始的那个月份,竟然无法从这个颓落的大脑中搜寻出多少东西了。健忘,无法饶恕的健忘。多少年如一日地思考,所谓智慧的结晶就这样随风而去了。想必这不是智慧,若然,自己倒成了千古罪人;若然,从今往后得如履薄冰般将这些东西记录下来;若然,……其实是个笑话。
只能从回迁广州后的事算起了。又试图将自己将半年的东西如编年体般一点一点地记录下来。无奈思绪混乱,或是想入非非,飘来飘去,没有一点东西可将其串起来。然则,既然是为自己而盘点,乱则乱罢,且想,且记。
七月(A)
7月12日的那个早上,5:50,一骨碌就爬了起来。在珠海的最后一晚是在表哥家度过的。宿舍里的衣物已悉数先到了广州,班里好些同学到了香洲唱K。本来也想参加的,虽然自己去K厅的时候多数只是在旁默默地听,只是意识到这珠海的最后一夜该与平日有所不同。几天前打电话回家,跟父亲说起最后一晚打算在K厅里通宵度过,老人家坚决地不同意。20岁了,父亲仍然把自己当一个没长大的孩子看待。其实,远在珠海的自己想去K厅里熬过这珠海一夜,老人家又如何会知道。然,没长大就没长大吧,老人家这辈子付出了太多,对他阳奉阴违,太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回到学校,太阳已经老大。宿舍里去唱K的两位同学还在裸床上睡。8点半就要走人了,把他们喊了起来,一起去吃了早餐。学一的早餐,这一次竟然觉得是享受……
8:30。车子开动,校区的领导向我们挥手作别,有了些许伤感。同走的男辅导员老师竟然哭了,他也一起回到南校区读研。以后,该叫他师兄了,虽然之前对他没有很多好感,但至少也没有恶感吧。认识了,便是缘份,某人常这样说。
车子出了彩虹门之后,给表哥发了条告别短信,刚在离开他家的时候他还没有起床。一个快四十岁的男人,在珠海打拼了十五六年,才终于在去年买了房子,却至今未婚。姑妈在家求神拜佛数年,表哥却依然单身一人。神是帮不了自己的,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只有先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然后拜自己,才有出路。
表哥没有回短信。理解。平时里打电话给他一般也不会超过一分钟,照顾自己,有事开口,便算是他对我最多的交待了。一个单身男人的心其实是脆弱得无法让人理解的。
车开得挺快。不到10点半,车子驶进了东门。以为师兄师姐会有隆重的欢迎仪式,下了车,也发现没有几个师兄师姐在指引着新来的人。自己的几个老友却从其他学校赶到这边来接我了,小强,渣林,嘉,尧,还有前天先到的渣填,带着他回家前取道广州的女友师妹。在180安置好私人物品,开始聚,聊,如是。
吃完午餐后送了他们回去,下午又去帮女生搬行李,几近虚脱。晚上被那些女生请客,吃得不亦乐乎,算是结束了广州的第一天。
七月(B)
回迁南校区后的那段时间留在学校,准备参加省物理实验大赛。宿舍里其他人都回家了,略感寂寞。05年的暑假留在珠海做了一段家教,赚了两千多块,算是人生的第一桶金。然而掏金终究不是件容易的事,后来赶在母亲生日的前一天向家长作别,匆匆赶回家去,看到母亲的笑容后轻薄地以为自己尽到了一个儿子的责任。06在广州的暑假不再愿意再去打工,却也不愿在家中无所事事,尽管年华渐渐老去的父母嘴中说随便,不愿早早回去的想法还是无情地证明自己作为一个儿子虚假的所谓尽责。找到实验室的老师,和原来的几位室友一起准备比赛。一个人在宿舍里欲有所作为的想法在后来证明是错误的,没有规律的生活也让本来没有多少肉的自己一下子又瘦下去几公斤。
八月(A)
8月初,准备换原来的那台老爷电脑。有位高中的女同学在华工那边上新东方,于是又去了一趟华工。两年不见,发现很多人都变了,变得太多,有时让人觉得难以接受。但,别人的变化并没有义务得到我的同意,接受与否对其更没有任何意义,除了自己的一部分脑细胞很无辜地为之献身。在华工住了两晚,第三天便去了电脑城,搬回了那台配置很高的电脑,同时搬回的还有那巨大的负罪感。
8月10日,准备回家,不过已经赶不上母亲的生日了。两天前就定好了车票,下午1点的车,约好在沙河现代医院前上车。因为要把旧电脑带回家,室友又都不在,上午11点左右吃完午餐后,把欧阳从133那边叫了过来,帮忙把行李搬到小北门外的公路旁。打的。碰上了中午的交通高峰期,在广州大道上搁了老久。打的费不仅按里程计,还辅以时间计。坐在车上看到费用表一个劲地往上跳,心里直骂娘。终于熬到了现代医院,就在白云山的一个山门旁。拿出手机,12点15分,来早了。开始在那里等,一个人,无聊,发短信,看行人。
1:00。没见车来。心想中国人做事难得准点,静下心来继续等。15分钟过去,仍没有动静。打电话到售票处,答曰:快了!快了,于是继续看楼,看车,看走出医院的护士小姐。1:30。没有动静。2:30。没有动静。打电话过去,没人接。见鬼!再等,心烦意躁。心里气得闷,没收到取消该次发车的消息,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等。
约4点钟,车终于来,却是一辆中巴。原计划发车的大马在路上出了意外,耽搁到现在才另有车来解决我们这些傻傻等了3个多钟的人。当车子由广园快速路开进广惠高速,原来郁闷的心情才缓了过来。要回家了,身体都不太好的父母,还有年迈的爷爷奶奶,该已在门前翘盼他们的儿子、孙子。
八月(B)
回家后的10多天几乎都呆在家里陪父母,没有同学聚会,没有打球上网。母亲每天买很多好菜,对儿子的瘦弱身体喋喋不休。其实心中明白平时父母都不怎么会买这些菜,不停地跟母亲说不是外人随便随便,不料父母竟为儿子的这句“随便”而更感自豪,于是有增无减地买菜,于是更生惭愧……
8月22日,返校。跟父母说回校准备实验大赛,父母于是没有理由让儿子多呆几天,他们以为儿子自然有自己的理由不留在家里。其实,理由是有的,却并不总是必要的,比如这个实验大赛,如果自己够努力,拖到开学再回校也不见得有多大问题。只是,让父母自豪的儿子没有付出他应该付出的努力,造就了这一个非必要的理由。
回到学校,仍然是自己一个人。春晖园仍然还没开,懒得每餐饭走到学五吃饭,又买回一代方便面,无惧身体再干瘪下去。
九月
9月4日,新学期的第一天,一整天不用上课。开学的第一天就这样,人容易因此而变得慵懒。不慌不忙地上课,做实验大赛的论文。14日,论文邮寄截止的前一天,终于把论文完成并寄了出去。论文与其他几个小组的比起来,显得很粗糙。然而一位指导老师之前的一句“你们这个方案最少能拿三等”让我们得意得“不拘小节”起来,方案的一些关键细节没有在论文上体现出来,却笃信方案肯定能通过初评。乐观,自信,如果可以这样说的话。
大约半个月后,初评结果公布了。如你所料,方案连初评都没有通过,而有一个被实验室主任“一看就否定掉”的方案却通过了。之前也看过他们的方案论文,所有细节都非常细致地做了出来。后来的复赛,这个“极难实现”的方案获得了二等奖,当然这是后话。苦闷,难受,也终于明白细节的可贵之处。姑且当之为收获吧。彼时还开始质疑这个比赛的含金量,葡萄是酸的,对很多人这样说。
十月
国庆撞上中秋,仍然没有回家。本想安静地在学校度过这七天的,不料在韶关的姑妈念自己“读书辛苦”,让自己一定去韶关过中秋。拗不过姑妈,10月1日成行。第一次坐火车,站票,挤,非常挤,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像鱼罐头里的沙丁鱼,结结实实地挨着。汗臭味夹着化妆品味,大概发生了化学反应,难闻。幸好坐的是快车,两个小时后,逃脱了那变质的鱼罐头。
韶关是个小城市,连公共汽车都只有几路,比起广州的五六百条路线,差别可谓大矣。粤北的经济发展水平比粤东还低。当天拜会了一位老家的叔叔,说在韶关最贵的地方又买了套房,一平方三千多而已。8楼,说这话时,他眼睛亮了一下。
到了韶关后才发现是如此无聊。丹霞山和其它几个国家公园人太多,而且忘了带学生证,没得半价;漂流旅行社不收散客;北江的水很清,但不如珠江大。去了韶关最有名的解放路步行街逛,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店员都面无表情地站在里面,对客人爱理不理的样子,讲话生硬。店员们除了俊男靓女这一点外,和广州那边的卖场几乎毫无共同之处。也许,随着客人的钱袋都慢慢鼓起来,天下店员将一般热情。
十一月
11月最重要的日子应该是光棍节。姐姐在那天订了婚,被我笑了好一阵。后来结婚日又定到农历十一月十一,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知趣地先自我解嘲地说了一通,我倒不再好意思笑她了。看到一个同学的QQ签名:“人家说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我就这样七手八脚地裸奔了二十多年!”共鸣。当晚姐姐还煞有介事地发短信问光棍节我有没有份。当下向她作了保证,明年就没份了。苦笑。该保证的是,也许是心中那个伟大的梦想——裸奔到2011年光棍节——不知那时母亲会不会为我求神拜佛。
十二月
时间飞得老快,12月了。天气有了寒意。12月的某天开始,每天起床后必做的功课是一连串的喷嚏,雷打不动的规矩,几颗感冒药丸丝毫无法将其撼动。被子很厚,穿衣服很小心,实在无法断定寒风是何时将我虏倒。生活中无数的不知然和所以然,懵懵懂懂,浑浑噩噩,就这样过来了。多少年再回头看今天的日子,必然无将弄清今天的心思。
8号晚上去江南西吃自助餐,顺便唱了K。大家抢大闸蟹抢得老凶,吃起来其实没多大意思。吵,加上自己并无意去制造噪音而落得不尊重他人耳朵之名,在K厅里吃自助餐其实不如一个月前在大学城一个书吧里和高三同班同学吃的那一次。餐厅出来后便对着一个性用品商店,一个女生笑了出来,于是大家也跟着笑了起来。
23号周围众多同学奋战六级那一天,又去了一趟大学城,高中室友的聚会。渣填没有到,说是忙学习,后来把他奚落了一顿。“马加爵”也没到,当初在宿舍里与每一个人格格不入,至今谈起,他的事迹已成为大家的笑料。火锅,小哲的女友很女人地为大家舀食物,不小心往傻强的碗里放进了辣味,小强为此整个晚上和人家一小女生过不去。笑,合影。后来错过了回学校的巴士,只得留在大学城过了一夜。第二天大早爬起来打球,最后还让几个同学扛起来扮出扣篮的姿势照相。可惜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身体失去平衡,扣篮成了小丑之舞。
大学城回来的巴士上,搭讪了坐在旁边的从东校区来南校区的两位美女。只是两位美女太高,东门下车后自己便落荒而逃,生怕遭人BS。再接着,便是自习室里的平安夜。
12月31日,选了下学期的公选课——《优生优育》,改了QQ签名——“2007,wish自己”,自修,再做选修课作业。最后,在外面的呼声中,一句“SB”开始了我的2007。
是的,2007,wish自己。wish~